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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機產業救人前亦應自救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

【作者: 陳念舜】   2020年05月07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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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延燒至今,雖然先因為有台灣工具機廠商及法人支援下,終於如期完成組裝90條口罩生產線設備的階段性任務。但隨著第二波疫情開始出現以歐美國家為主要傳染源之際,卻傳來已有工具機大廠本業率先推倒第一張裁員骨牌,除了等待政府紓困,還盼有終端大型產業客戶急救伸援,優先採購國產設備。


自從2018年下半年中美貿易戰加劇以來,不僅因為先導致中國大陸客戶全面暫緩下單,台灣工具機產業就已經歷超過1年寒冬,營收及獲利雙雙縮水,原本盼苦撐待變至今(2020)年Q2緩解的期望落空。年初又逢更猛烈的新冠肺炎疫情襲擊,大陸與東南亞、日、韓,以及歐、美各國先後淪陷,相繼祭出「鎖國」、「封城」等策略防堵疫情擴散,除了食品和醫療之外的其他工廠都停擺。


對於機械設備業者接單無異雪上加霜,既無法派員出國洽商、參展,三月中旬便開始陷入空有訂單,卻出不了貨的窘境;更糟的是即使新機出貨,苦無當地工程師可協助調校、驗收。根據台灣機械工業同業公會(TAMI)最新公布台灣工具機產業Q1出口金額累計5.53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大幅下滑24.7%;又以出口至大陸市場排名第一,約占總出口22.5%、較上年同期負成長33.8%。



圖1 : 2020年1~3月台灣工具機出口主要國家統計圖表(source:TAMI)
圖1 : 2020年1~3月台灣工具機出口主要國家統計圖表(source:TAMI)

程泰集團董事長楊德華也不諱言,目前包括歐洲、美國、日本以及土耳其等主要工具機消費市場都受到影響,預期業界無薪休假、減薪將是無可避免。旗下亞崴機電總經理康劍文進一步說:「現已有業者的貨卡在歐、美港口,貨運司機也不上班,連交機都交不了。就算交了機,還需要工程師前往校正,只要有人不願意或家人不准去,交機仍不算完成。公司收不到貨款,就沒有現金流,在這段時間裁員並不令人意外。」


就連素有「工具機界勞斯萊斯」之稱的上櫃公司百德機械,雖然從去年中便啟動轉型,辦理現金增資,而引進國發基金及耀華玻璃入股約5.9%股權;並透過公股銀行聯貸,斥資19.69億元,以併購美國燃氣渦輪發動機設備製造商Winbro集團,盼藉此切入全球航太設備供應鏈與能源電廠領域。


最後卻仍卡在歐洲大部分工廠停工、出不了貨,交貨多有遞延情形,不得不在日前率先推倒第一張骨牌,宣告將裁撤公司人力20%,約49名員工,避開大量解僱員工的50人門檻,其他業者情況可想而知,若後續政府動作不夠明顯,恐就會有企業跟進。


台灣科學工業園區同業公會理事長沈國榮也指出,由於疫情不知何時結束,業者紛紛縮衣節食,裁員、減薪、無薪假,和協調配合廠商降價都是延續生命的必要手段。「許多公司其實都已經悄悄分散著做,只是沒讓外界感覺到而已。」就連他旗下的和大、高鋒等公司,也開始思考要讓高階幹部減薪5%~10%因應。


當國家隊的第一張骨牌倒下 工具機業紓困緩不濟急

值得留意的是,除了對外有出口市場景氣低迷的疑慮未解,屬於中小企業居多的工具機廠商對內還要面對現金斷流隱憂。由於目前政府上兆元紓困金額中70%以減稅優惠和融資貸款為主,中小企業去銀行開企業授信戶,至少要準備21項文件,手續過於繁複不便,還要有專業會計才有辦法應付,耗費的人力、成本過高;加上起碼要1~2周,才能備齊所有相關證明及完備申請程序文件的時間,至今核准率低至不及30%,讓政府紓困緩不濟急。


估計後續一旦消費市場緊縮、金流停滯,中小企業馬上面臨經營危機,倘若改以自辦貸款取得資金,恐又回到一般的審查標準,難免受到大企業排擠,讓不少企業主都有微詞。讓機械公會理事長柯拔希也擔心:「若疫情四月還不見和緩,恐怕台灣大部分中小型機械及零組件廠將會出現資金缺口,銀行甚至雨天收傘!」所以他強烈建議政府,應擴大融資、租稅優惠之外;還要求銀行絕不能抽銀根,甚至該適度展延原貸款期限、採取利息補貼或減息等措施協助業者。



圖2 : 工具機公會建議政府,應該鼓勵諸如國機國造等提高自製率政策,既可以擴大內需,活絡台灣製造業,才能創造就業機會。(攝影:陳念舜)
圖2 : 工具機公會建議政府,應該鼓勵諸如國機國造等提高自製率政策,既可以擴大內需,活絡台灣製造業,才能創造就業機會。(攝影:陳念舜)

然而,即使政府願協調公股銀行暫緩抽銀根、降息,若民營銀行考量景氣持續低迷,業界稍有風吹草動,馬上就會接獲銀行關切電話,不再展延到期貸款。台灣區工具機暨零組件公會(TMBA)理事長許文憲便強調,現今工具機產業最大問題是訂單熄火,自三月中旬歐洲疫情爆發以來,大部分工廠被迫停工兩周以上,暫時不拉貨,將造成台灣工具機Q1~Q2出口衰退。他坦言:「業界沒有出貨就沒有收入,1~2年後仍沒錢還貸款。做四休三成常態,體質不佳的工具機廠還做三休四;現金流逐漸被淘空,資遣外勞、展延票期動作頻頻。」


加上台灣無法如日本政府對於工具機業者一樣,只要有投資就會直接給予現金回饋,只能在稅金方面減免,還要業者提出手續繁瑣的申請,須比去年同期業績再衰退30%~50%,才能獲政府補助款,確實緩不濟急,若疫情遲未獲舒緩,恐怕六月後就可能會爆發裁員潮!


許文憲建議政府,應該鼓勵諸如國機國造等提高自製率政策,既可以擴大內需,活絡台灣製造業,才能創造就業機會。或編列預算令公務機關、學校添購或汰舊換新設備時,優先採購國產機械,也能讓學生提早接觸到最新技術,與業界現況接軌。


航太、機械業智慧化有成 搶攻國際620億大單

其中台灣機械業雖然投入航太產業甚早,但對於航太級精密製造應用始終不知其所以然,直到2016年台灣航太製造業龍頭漢翔公司透過經濟部旗下法人,聯合工具機等機械業者成功推動「航太A-Team 4.0聯盟」,導入智慧機械能量,才總算讓雙方都撥雲見日,但未來該如何分別應對挾技術領先與生產力強大的國家隊前後夾擊,還能在景氣寒冬搶食到這塊熱騰騰的大餅,已成為企業救亡圖存極重要課題。


看好為了省油、降低營運成本,現今國際市場新機的機構件與引擎均大幅使用質輕、堅固,又難切削材料比例已達50%以上,更增添加工難度。拜經濟部工業局持續推動航太產業領航計畫之賜,漢翔公司已將在航太領域的複材加工知識與多年設計製造經驗,以及許多繁瑣的製程眉角,傾囊相授予喬崴進、公準、盟立等3家公司,期盼結合雙方優勢,建立起航太複材加工技術與設備自主供應能量。


從剛開始的機台開發、組裝至試機,並全程派員至工廠指導、確認規格後,再移機至漢翔公司進行設備測試等流程,手把手協助台灣設備商從無到有、循序漸進,一步步取得航太複材加工製程的參數;並帶來極具指標性突破,成功開發自製航太複材加工設備,彰顯了智慧機械能量累積的成果。


經濟部指出,在這3家機械設備廠商中,公準公司自製的複材加工水刀機為台灣首家切入航太複材加工領域應用的水刀設備,並藉此成功接到了32張飛機起落架元件的代工訂單;喬崴進公司則利用搭配智慧刀具管理系統的超音波加工機台,開發出首備自製超音波紙蜂巢切割機,以取代高價歐美機種,達成進口替代;以及盟立公司的鑽孔、打磨等設備,透過自行開發的自動補正技術結合AI,成功克服工業機器人定位精度不足的技術障礙,已額外獲得國外9台訂單。


值得一提的是,漢翔公司也藉著該計畫的協助下,將所有廠區的資訊串聯整合至智慧製造雲端平台,揮別以往人工抄表造成的延遲,使各廠區的生產進度一覽無遺;同時透過大數據、AI等先進技術,整合性能優異的台製設備,讓加工機台在不中斷運作的情形下,能即時監控、預測成品是否符合客戶需求,並確保產品零瑕疵。


經濟部認為,透過該計畫除已成功建立台灣航太複材加工技術與設備供應能量,取得國際客戶的航太認證,成功跨足國際航太複材加工市場,未來可望以更優異競爭力接下未來10年620億元的國際大單。



圖3 : 看好為了省油、降低營運成本,現今國際市場新機均大幅使用質輕、堅固,又難切削材料比例已達50%以上,更提高加工難度。(攝影:陳念舜)
圖3 : 看好為了省油、降低營運成本,現今國際市場新機均大幅使用質輕、堅固,又難切削材料比例已達50%以上,更提高加工難度。(攝影:陳念舜)

漢翔線上法說 將持續添購國產機台

根據日前台灣航太製造業龍頭漢翔航空工業公司首度舉行線上法說會,除了說明2019年公司營收表現亮眼,達到285.40億元;同時主動提及波音737 Max停產的因應策略,並期望集結產官之力對抗新冠肺炎疫情等話題。


漢翔公司總經理馬萬均坦言,近年來受到波音停產737Max機種影響,導致波音旗下最大供應商Spirit Aerosystems堪薩斯廠裁減2,800名員工。加上接踵而來的新冠病毒肺炎疫情雙重打擊,多國紛紛宣佈封關以防疫情擴散,導致全球航空旅運需求停滯。他引述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ATA)估計,今年全球航空公司將因此至少損失營收2,520億美元。


進而要求購機延後交運(延單)或取消訂單(減單),造成波音與空中巴士兩大航太系統商龍頭訂單銳減,已陸續宣佈部份工廠停工、削減一半產能;客戶所在地相繼封城,物流與員工也會因此中斷,恐增添全球航太製造產業斷鏈風險。


漢翔雖屬波音第三、四層級供應商,主要承接波音737 Max主輪艙門、壓力艙門、升降舵等機體結構,以及發動機LEAP-1B零組件等多項專案,營收難免受衝擊。但他認為,無論波音737 Max何時復飛或是疫情反覆轉折,讓需求暫時中止,都是每天變化的動態衝擊,各家供應商都會有不斷更新的停/復工(產)狀況。


然而,訂單減少並非永久消失!馬萬鈞相信:「今天損失的訂單,未來必將回流。」漢翔只能在變局中穩紮穩打來因應,自去年底便開始管控風險,盡量將產能提前轉移至軍用或其他已確定訂單,並盤點未來可能開拓業務的商機。


例如近年來備受關注的「國機國造」國防業務,強調皆依軍方規劃進度執行,包含首架新式高級教練機即將在今年6月進行首飛任務,若順利進入量產,可望形成新一波成長動能。還有對美新購66架F-16V戰機,加上現有F-16A/B升級為F-16V後,台灣將擁有該型戰機逾200架,並藉此建立原廠洛馬公司認證合格的廠房、裝備、場地設施、訓練合格技術人員等相關軟硬體優勢,已在去年底與洛馬公司簽署合作協議,擬結合台灣航空供應鏈體系,有助後續爭取F-16維修中心商機,衍生相當可觀穩定的維修業務需求。



圖4 : 無論是工具機或航太製造業皆認為,現今訂單需求只會暫緩,卻從未消失。(source:thedailyworld.com)
圖4 : 無論是工具機或航太製造業皆認為,現今訂單需求只會暫緩,卻從未消失。(source:thedailyworld.com)

身兼航太公會理事長的胡開宏也建請政府有關單位,針對目前產業因抗疫導致的紓困需求,宜啟動優惠台灣航太業者減免租金、核發航太廠商優利貸款、協助業者精進航太技術能量、提供業者購置機具設備之投資抵減、提供限制性招標之業務機會等5大產業協助發展方案,以期減緩產業受衝擊程度,營造更有利的經營環境。


同時重申將會藉此多關照航太A-Team 4.0聯盟夥伴,不僅在岡山機匣三廠已有80%設備採用國產機械設備,甚至於去年工具機業景氣不佳時,還提前釋出今年訂單,共同度過景氣寒冬。另值得關注的是,為持續走向藍海市場,漢翔公司今年也推動多項技術整合升級,期望以高值化航太技術,開拓利潤更高的產品及服務、站穩台灣居領導地位的航太高端系統商地位,針對各專業領域所訂定投入的方向如下:


1. 提升軍用機全機設計技術。


2. 提升航太關鍵組件研製技術 。


3. 提升先進量產製造技術。


4. 擴展民用業務項目,深化民用生產技術。


可見目前無論是上中游工具機或終端航太製造業皆認為,現今訂單需求只會暫緩,卻從未消失。台灣工具機、航太製造業相關供應鏈及生態系廠商,反而更該藉此協同練兵,才能在下一波景氣反彈,或國際買家選擇重組供應鏈布局之際超前部署!


**刊頭圖:(source: storage.googleapi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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