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年轻的硬件工程师最近向我诉苦,他说:「我不想再担任工程师了,工程师这一行真命苦啊!」这让我想起十年前,我有一位刚从美国拿到数学硕士的同事说:「无论如何,我就是不会去做与数学研究相关的工作。因为那会使我抓狂。」非理工科系毕业的人可能很难体会出他们的心情,有的人可能还会问:「既然知道后果将会是如此,当初何必要去念理工科系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因人而异,不过大多数会去念理工科系(尤其是与电相关的工程科系)的学子们,当初大都抱着美好的梦想,想着「颜如玉」和「黄金屋」呀!

法国精神分析学家拉冈(Lacan)说:当我们生在「语言世界」里,我们是以某些「意符(signifier)」来代表这个世界里的五花十色,这个过程就是以「意符」来产生「认同(identification)」。他进一步推论,如果一个意符只是从另一个意符得到它的价值──这称作「象征的(symbolic)」效果──那可是偏离(alienation)主题的。在整个「意符链」里,Lacan特别举出一个例子:「想要成为(want to be)」,依照Lacan的说法,这个意符包含了两种意涵:一个是「希望成为(wish to be)」,这是「自我认同(self- identity)」的意思,正等同于一个「意符」。另一个是「欲求成为(lack to be)」,表示这种期望是永远无法实现的,这是因为「意符的结构」所造成的缺陷使然。「认同」才是真正塑造「自我(identity)」的动力,但「自我认同」──不管是「希望成为」或「欲求成为」──都是无法办到的。

最近,电子业的景气比较低迷,多家股价都向下做修正。而且因为新产品的开发时程越来越短,技术门坎和投资金额愈来愈高,因此研发工程师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甚至有失眠、过劳、精神失常、家庭暴力与犯罪等等的新闻发生,因此有许多任务程师开始怀疑是否入错行了?尤其是,某些公司的厂房都全部移往中国大陆,虽然仍美其名将研发中心设在台湾,但其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勉强遵守政府的法规,好顺利上市上柜而已。在这种公司工作的研发工程师尤其辛苦,因为他们最喜欢的研发工作已经被剥夺或消失了,有些甚至「降级」成为客户服务工程师,或生产技术工程师。

虽然日子变得比较艰苦了,但是浩瀚精深的电子工程知识是不会消失的,而且会继续向各种领域发展。目前的不景气应该只是一种暂时性的经济循环现象,不应该动摇我们的心志。未来,电子工程师不管是继续留在岗位上奋斗或转换至其它职务、行业或者创业,心中都应该保有一个观念:基础知识和专门技能绝不可荒废,而且还要不断研习。因为这是未来无限可能的根基所在,正如台湾谚语所说的:「树头若站得稳,不怕树尾遭台风。」

所以,担任一位工程师应该要认同这一份工作,最好能将它当成一生的志业来经营。而不是人云亦云,今天想做这一行,明天又想改行。按照拉冈的说法,那些都是「希望成为」或「欲求成为」,对自我的成长是不会有多大的帮助的。

国内有位已退休年逾七十的电机系教授,仍然在发表研究论文。发明冷气机的开利先生、本田汽车公司的创办人本田宗一郎在高龄时,仍然身着工作服和工程师们一起工作。更遑论大画家塞尚(P. C?zanne)一生为艺术而奋斗,最后在大雨中作画,昏倒去世。这些人都是值得我们效法的。